2016年6月26日星期日

遇見彩虹



1945年夏天,柏林貝蘭登堡門前的廢墟上,也許亦曾出現過彩虹……面前如幻的景象,不禁心生某種歷史幻覺。二戰後分隔東西歐的鐵幕就是從這裡開始,冷戰思維和意識形態在二十一世紀新時代裡已經完全消失了嗎?從柏林這裡開始去認識世界歷史與當今局勢,會是一個很好的開端。

198911月柏林圍牆倒下,1990年東西德統一,德國人民在貝蘭登堡門前狂歡的一幕,舉世矚目1995年有機會旅遊柏林的時候,我一心一意最想去的地方就是貝蘭登堡和柏林圍牆。事隔多年,以前是帶著美金換馬克,現在花的卻是歐羅。2015年重遊柏林,我們想去的地方卻不只圍牆,譬如柏林猶太博物館(Jüdishches  Museum Berlin  )  是其中一個想要去的地方。

雖然快到八月,來到柏林的頭一天還是覺得有點涼。我們下塌的地方在米特區,旁邊就是查理檢查站,柏林猶太博物館也在附近。
記得當年來到查理檢查站(Checkpoint Charlie)的時候,檢查站就是一個哨崗,附近沒有星巴克,也沒有麥當勞,更沒有現在下塌的酒店;現在的查理檢查站好不熱鬧,那裡有一個晚上還會發光發亮、兩面分別貼有美國兵和蘇聯紅兵照片的燈箱,到了白天遊人爭相與扮演美國兵的人合照,並提醒遊人:「你即將離開美國佔領區」。

檢查站旁的連鎖三文治店吃過早餐出來,原本陰暗的天空突然出現太陽,遊人絡繹不絕都往同一個方向走去,哪是在查理檢查站不遠處的一個柏林圍牆遺址,雖然那裡不像另一圍牆遺址的東邊畫廊( East Side Gallery)般有很多壁畫,但是該段牆圍遺址保存完整,是當時被刻意保存下來的。
當年旅遊要尋找圍牆遺址也不容易,原因之一是剛發生不久的「往事」,當地人也不太願提,所以就算問路也會有點難。當來到圍牆遺址時,你會看到圍牆就是圍牆,再看也是一面圍牆……卻殊不知那裡其實曾是納粹秘密警察——蓋世太保(Gestapo)  及黨衛軍的大本營,建築群在二戰被炸成廢,戰後被為平並沿街建築圍牆,成了森嚴的邊界……現在那兒是旅遊書介紹說的「恐佈地形圖」(Topographie des Terrors)  是露天展覽館與納粹檔案館,展出真實而又令人感到恐佈的圖片,來述說納粹奪權之路與結局。
這邊廂是上世紀納粹秘密警察總部舊址,那邊廂卻是2001年才落成的猶太博物館,兩者步行相距才不過二十分鐘。你會發現像滿佈刀痕的金屬外殼,其入口處卻在隔壁的「德國歷史博物館」。柏林猶太博物館出自波蘭猶太裔美國建築師丹尼爾(Daniel Libeskind)  的手筆據解釋這是要象徵德國和猶太人不可分離的歷史。

買了門票,儲存好物件,館內的入口是一段向下的樓梯,迂迴曲折地通向不同的空間,建築師明顯是要用空間設計,去讓人不言以喻地體會一種壓迫感。人隨著斜道行走,在水泥柱間穿來插去……真有點頭晕的感覺,難得的是可以在館內餐廳吃點食物,就在這時一隻小鳥停駐在剩餐的碟邊上,四周都是安靜地用餐的人,這隻小鳥好不幸福啊!

我們在猶太博物館內消磨了一整個下午,館內展出不少關於猶太人的歷史文物,可謂琳瑯滿目、目不暇給,更令人覺得鮮活的是一些裝置性展室所帶出的訊息令人深刻,即使你不同意、或不明白背後的種族文化理念。

回酒店房間稍事休息後,我們步行大約二十分鐘來到我二十年前曾來過的貝蘭登堡門。過去門前空地擺賣前蘇聯及東德紀念的商販早就不見了,門前卻有不少單車的士(Bike Taxi),一陣怪風吹過來,我趕緊請求身邊的遊客幫我和兒子拍下「到此一遊」的合照。正想沿路回家之際,天邊卻出現一道完好無缺的彩虹,大家都紛紛舉起手機,想選取最佳的角度來拍下這條彩虹。


天色漸晚,我們最終叫了一輛單車的士回酒店,我和兒子都感到非常興奮!架車的小夥子非常隨和,沿路不斷向我們介紹經過的景點,還問我們是從哪兒來的,到了酒店,我們一同合照留念,小夥子顯得有點面腆,不過最後還給我們名片,說如果要用車可以找他……我的感覺是:今天的柏林和二十年前真的很不一樣。

——《2015夏日歐遊》‧ 德國‧ 柏林


 
 
 





2016年6月15日星期三

田野上的雲朵



鹿特丹到柏林,我們先坐大概半個多小時的火車到阿默斯福特(Amersfoort),然後轉乘由阿姆斯特丹開出直達柏林的德國動車(ICE),全程加上轉車時間大概7個小時。

這一日的天色比昨日更是晴朗,火車離開鹿特丹車站不久,一朵朵的白雲就顯現在房屋與田野的上空,列車高速前行,我只能用手機連續拍下這一瞬間,雖然把速寫簿帶上,但有時因為這樣、或那樣的原因,不能即時畫下令人難忘的美景,如此風雲變幻,只有拍下感覺,心裡記下就好!

在這橫幅跨頁裡,我參考了兩張快拍,選取了一個視線消失點,然後把高壓電線與地平線上的陸地盡量延伸;要表現遼闊的藍天與雲層,需要配置天與地的比例,沒有太多懸念,眼睛與手碗就隨著浮雲在畫紙中遊走……。


——《2015夏日歐遊》‧  在途上








2016年6月4日星期六

「這裡好吃不貴」


色開始放晴,在鹿特丹還有一天的時間,我們要抓緊時間觀看這裡的博物館。

早上九時起來,先去麥當勞吃了一個早餐,小兒喜歡這裡的魚柳飽,覺得味道和香港不一樣。

在麥當勞的對面街,就是海事博物館(The Maritiem Museum),我們不假思索地入內參觀。館場走廊掛滿大型海港巨輪的油畫,一派十六、七世紀港口氣象躍現眼前。

在一眾展品中最令我感興趣的是一些描繪植物的科學繪圖,以及一些介紹船上食物的擺設。可以想像那些在我們今天看似最平常的食物,如米飯、香蕉、橙、花生、薯仔、咖啡豆……等等,在當年是怎樣由水手從世界各地,為歐洲帶來不同的植物品種和各式稀奇的貨品。




中午時分,我們離開海事博物館,打算去博物館公園(Museumpark)參觀幾個大型的展館,順道在路上找吃的,兒子忽然指著一家鮮紅綠色的餐廳招牌問我,上面寫著的字是什麼意思,我告訴他大概是爪哇什麼的…。兒子興奮入內,我看見當地人在那兒有說有笑地吃得津津入味,而點餐的服務員都笑容可掬。我們看著其他客人吃的食物,也跟著要了兩個套餐。這下子我們可樂了,因為我們點的餐有熱飯,芽菜、蛋和鷄肉,還配有甜、酸、辣三種醬汁。這些在香港看似平常不過的菜式,來到這裡卻變得彌足珍貴。

看見洋人都把整小碗的飯倒進大碗的熱菜裡,小兒卻正兒八經地告訴我正確的食法:應該是把菜先放進飯裡,然後再按喜好加上醬汁……!正如這家餐廳的標語:「這裡好吃不貴」!也難怪小兒對這些食物感到親切,因為他小時候的印尼媬姆,經常帶他去印尼店舖吃爪哇地道食物。不過,我卻體會到鹿特丹另一種獨特的港口文化。

吃完飯後,兒子在難得的太陽下綁鞋帶。我留意到餐廳的招牌寫的荷文其實是「Surinaams」 「Javaans」和「 Indisch」,意思是「蘇里南」「爪哇」和「印度」。翻查資料,你會發現一段有趣而又會令人忽略的荷蘭殖民史:蘇里南位於南美洲,1816年被荷蘭統治,1975年才獨立。最早在那裡居住的是印第安人,其後是非洲、印度和印尼的移民,成為不同種族共處的國家。難怪給我們送餐的服務員也不完全像印尼人啊!

經過河道、樹影和泊滿單車的行人道,領略著荷蘭城市風景的獨特韻味……我們不經不覺進入了博物館區,看見水池邊走來走去的鴨子與天邊透著陽光的黑雲,感覺真是難得的輕鬆自在。我們首先在荷蘭建築新研究所(Het Nieuwe Instituut)內買了包括五個博物館的入場套票,準備在這兒消磨一個下午的時光。

「新研究所」其實是一個包括Cafe, 書店、圖書館及展館的綜合建築物,四、五層的展館內不同的展示室擺放著與建築、設計以及數碼文化有關的各種新穎意念。譬如:有在籠裡聽著聲音的各種植物、放在醫療手術台的電子零件和塑膠蜥蝪,也有隨意放在地上,可讓小朋友併砌的電子零件與五金工具。置身館內,那種感覺像是在有限的空間裡,去體會你從來想像不到的創作。

與建築新研究所的展品不一樣,館區另一個重要博物館——布寧根博物館(Museum Boijmans Van Beuningen)所展出的的展品,在今天看來顯得傳統與經典,不過哪怕一幅畫或是一張椅子,藝術家或設計者的作品都要打破所處時代的藩籬,才能成為當今的典範。



布寧根博物館的門口宣傳海報雖然以梵高的一幅,於1888年在法國南部阿爾勒所作的肖像畫作招徠,但展品範圍從中世紀到現代都有;除了現代繪畫的各種流派外,館內特別重點收藏了超現實畫家的作品,絕不陌生的有達利與瑪格烈特。此外,展館有不少二十世紀工藝設計的經典收藏品,在看似熟悉的簡單幾何生活用品設計裡,體現了從傳統到現代的脫變。

不像阿姆斯特丹梵高博物館的擁擠,你會覺得這裡非常寧靜,而且可以近距離欣賞每一件在現代藝術史上有著相當分量的名作。兒子興奮地告訴我,他的嘴巴就差點接觸到這位大師的名作!那是梵高一幅畫於1886年的花卉靜物,雖然色彩暗淡,未及他1888年旅居阿爾勒後一系列色彩亮麗的創作,但再怎麼說也是梵谷的手筆啊!

本來我們還想去自然歷史博物館,但快到五點關門時間,於是我們離開博物館區往市中心裡轉了一圈,趁天未黑還到船廠、鉛筆與骰仔屋轉了一圈,快回到旅館的時候,港口忽地刮起大風,夾雜著刺針的細雨,真有點招架不住! 我們在房間把超級市場買來的物資吃掉,好好睡一覺,準備明天去歐洲另一個城市——柏林。

——《2015夏日歐遊》‧  荷蘭‧  鹿特丹